伊朗女性：权利、压迫与抵抗的历史

1979年之前：半个世纪的渐进式进步

伊朗女性于1963年赢得选举权，比瑞士女性早十年。她们曾担任内阁部长（法罗赫鲁·帕尔萨、马赫纳兹·阿夫哈米）、大使、法官和参议员。1967年的 《家庭保护法》 ——于1975年扩展——将女孩的结婚年龄提高到18岁，限制一夫多妻制需经法院批准，并使离婚成为司法程序而非男性特权。到1978年，女性占大学生总数的三分之一，公务员队伍的四分之一。

1979年2月：权利倒退

1979年2月26日，革命两周后，霍梅尼暂停了《家庭保护法》。3月3日，他禁止女性担任法官。3月7日，他下令政府工作场所的女性必须佩戴头巾。3月8日——国际妇女节——数万名德黑兰女性游行，这是革命初期规模最大的自发抗议。退却是策略性的：到1983年，《伊斯兰刑法典》（第102条，后改为第638条）将任何“未正确佩戴头巾”出现在公共场合的女性定为犯罪，并隔离了学校、海滩、体育和公共交通，并将女孩的结婚年龄降至9岁（2002年提高到13岁，至今未变）。

当今伊朗女性的法律地位

• 头巾：自1983年起强制佩戴。2024年的 《贞洁与头巾法》 将处罚提高至约8500美元罚款、最高10年监禁、没收车辆、旅行禁令和鞭刑。
• 婚姻：女孩法定结婚年龄为13岁（经父亲同意和法官签字可更低）。妻子出国旅行、办理护照及许多形式的工作需丈夫书面许可。
• 离婚：丈夫拥有单方面权利。女性必须证明遭受虐待、遗弃、成瘾，或通过 “胡尔”（khul'）赎回自由，放弃自己的 “马赫”.
• （mahr）。监护权
• 继承权：女性继承份额仅为同等级男性继承人的一半。
• 法庭证词：女性证词的法律效力仅为男性的一半；在谋杀、固定刑（hudud）等特定案件中，女性证词不被采信。
• 公职：女性被禁止担任总统（宪法第115条将总统职位保留给 rejal，即“男性”）、宪法监护委员会、专家会议成员及高级司法职务。
• 体育场馆：2019年前女性被禁止进入足球场，此后虽获准入内，但仍需在性别隔离且配额受限的指定区域观赛。

教育-就业悖论

伊朗女性是西亚地区受教育程度最高的群体之一，占大学在校生总数的60%以上，在医学、生物学和人文学科毕业生中占多数。然而二十年来，她们在正规劳动力市场中的占比始终徘徊在13%至17%之间——位列全球最低水平。国家用石油收入培养女性，却又禁止她们公开演唱、公开跳舞、公开骑行，或担任其资历本可胜任的最高公职。这种落差正是伊斯兰共和国针对女性的标志性政策。

半个世纪的抗争

抗争从未停歇。 “百万人签名” 运动（2006年）征集签名要求废除歧视性法律；发起人 帕尔文·阿尔达兰, 、努辛·艾哈迈迪·霍拉萨尼 与 纳斯林·索托德 均遭监禁。 玛西赫·阿利内贾德 发起 “我的隐秘自由” 运动（2014年）， 白色星期三 (2017). 维达·莫瓦赫德 2017年12月，她站在恩赫拉布大街的配电箱上，用棍子挥舞着白色头巾——这一画面赋予了 恩赫拉布大街女孩运动其名称。诺贝尔和平奖得主 希林·伊巴迪 （2003年）和 纳尔吉斯·穆罕默迪 （2023年，在埃文监狱获奖）成为这场运动最广为人知的两张面孔。

玛莎·吉娜·阿米尼与2022–2026年起义

2022年9月13日，道德警察逮捕了 玛莎·吉娜·阿米尼，一名22岁、到访德黑兰的库尔德女性，理由是“佩戴头巾不规范”。她在拘留期间陷入昏迷并于9月16日死亡，引爆了一场全国性起义。“Zan, Zendegi, Azadi”（女性、生命、自由）的口号迅速蔓延至160多个城市。截至2023年9月，“伊朗人权”组织（Iran Human Rights）已核实551名抗议者死亡（其中包括68名儿童），另有超2.2万人被捕；截至2026年2月，累计死亡人数已超过42,000人，被拘留者超过10万人（参见《两夜》）。遇难者包括 妮卡·沙卡拉米（16岁）、哈迪斯·纳贾菲（22岁，身中六枪）、萨丽娜·伊斯梅尔扎德（16岁）、基扬·皮尔法拉克（9岁）以及 阿米塔·格拉万德（16岁，据报在德黑兰地铁上遭头巾执法人员袭击后死亡）。

国际裁决

联合国 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独立国际实况调查团 于2024年3月得出结论，认定该国犯下了 性别迫害这一危害人类罪，此外还有谋杀、酷刑、强奸和强迫失踪。联合国人权专家单独将2024年《贞洁与头巾法》定性为"性别隔离"。该调查团的任期于2025年得到延长；其证据库现已超过38,000份证词和法医物证。

有名有姓的女性，而非数字

对伊朗女性的压迫有其名姓。抵抗运动也有其名姓。本档案的意义在于保持这两份名单的开放性。请阅读 悼念, 面孔以及 纪念栏目。以下汇集了部分起始条目——每个名字都链接至更详细的记录。

• 法罗赫鲁·帕尔萨 ——伊朗首位女性内阁部长；1980年5月8日被处决。
• 莫娜·马哈茂德尼扎德 ——17岁的巴哈伊教女学生；1983年在设拉子被绞死。
• 扎赫拉·卡泽米 ——伊朗裔加拿大摄影记者；2003年在埃温监狱被折磨致死。
• 雷哈内·贾巴里 ——2014年因杀死企图强奸她的情报官员而被绞死。
• 纳斯林·索托德 ——人权律师；因辩护头巾抗议案被判处38年监禁和148下鞭刑。
• 纳尔吉斯·穆罕默迪 ——2023年诺贝尔和平奖得主；目前在埃温监狱服多项连续刑期。

常见问题

Discrimination as legislation

关于伊朗妇女权利最常见的误解，是认为问题根源于保守文化。事实上，问题在于成文法律。女性在走进法庭、护照签发处、离婚听证会或抚养权纠纷现场时，所面对的规则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不平等的法律行为能力之上，而这些规则正由配备武器的国家机构强制执行。

从法律条文到街头执行

着装法的执行经历了三个阶段。在2000年代和2010年代，它是身体性和个人性的： 道德警察 巡逻、口头警告、拘留于“指导”中心。2022年9月后，巡逻变得政治成本高昂，执法转向科技和行政手段——交通摄像头匹配人脸与车辆记录、短信警告、银行和驾照限制、对为未戴头巾顾客服务的商店进行停业处罚。第三阶段从2024年起，增加了更重的法定刑罚，同时名义上减少了街头冲突。结果是，不遵守行为变得大规模、可见且受到经济惩罚而非身体惩罚——但基本义务从未被取消。

一个世纪的有组织抵抗

• 1979. 革命后数周，数万名妇女在德黑兰游行，反对强制戴头巾，庆祝国际妇女节。
• 2006. “百万签名运动”试图通过请愿废除歧视性法律；组织者遭到起诉。
• 2014年及以后。 线上运动记录日常不遵守行为；“革命街女孩”从2017年起在公用设施箱上不戴头巾站立，并因此被判入狱。
• 2018-2021. 为未戴头巾女性辩护的律师，包括纳斯林·索托德，本人被监禁，刑期长达数十年。
• 2022年9月。 玛莎·阿米尼在拘留期间死亡引发 “女性、生命、自由”运动，这是伊斯兰共和国历史上首次明确围绕女性身体自主权的起义。
• 2023-2026. 大规模不遵守行为持续至 2026年1月杀戮事件，在被拘留、判刑和处决的人中，女性尤为突出。

代价的统计

在过去四年有记录的受害者中，女性和女孩的比例高于她们在街头抗议中所占的份额，因为她们既是这场运动的象征，也是一项将女性可见度视为安全威胁的政策的打击目标。该档案的 受害者数据库 逐一记录了她们的案件，而 纪念名录 则收录了她们的名字。其中包括学龄女孩—— Nika Shakarami 16岁，以及国际特赦组织和伊朗人权组织记录的其他数十人——国家将其死亡归因于坠楼、自杀或原有疾病，直到法医和证词证据表明并非如此。这些相互矛盾的说法在 对比页面.

常见问题

强制佩戴头巾是否真的写入了伊朗法律？

是的。自1979年以来，强制佩戴头巾一直得到执行，并被编入刑法典，后续的执法立法将处罚范围扩大到罚款、拒绝提供公共服务、没收车辆和基于摄像头的识别。头巾法律页面追溯了其立法历史。

在伊朗，女孩从多大年龄开始承担刑事责任？

女孩为九农历年，男孩为十五农历年，这是全球最低的年龄门槛之一，也是联合国反复批评的话题，包括在女孩面临死刑指控的案件中。

伊朗女性未经许可可以旅行或工作吗？

已婚女性需要丈夫同意才能获得护照和出国旅行，丈夫可以合法地禁止妻子从事某些工作。尽管经过数十年的运动，这些规定仍然有效。

法律如何看待女性的证词？

在许多类别的案件中，两名女性的证词被视为等同于一名男性的证词，而女性死亡或受伤的赔偿金历来被定为男性的一半，在交通事故相关案件中进行了部分改革。

女性在2022年和2026年起义中扮演了什么角色？

女性是这两次起义的发起者和象征。“女性、生命、自由”——Zan, Zendegi, Azadi——始于马赫萨·阿米尼在道德警察拘留期间死亡，女性领导了抗议、剪发和摘头巾行动，以及大部分记录工作，付出了不成比例的死亡、拘留和判刑代价。

国际社会有何回应？

伊朗于2022年12月被联合国妇女地位委员会除名，联合国人权理事会设立了一个独立实况调查团，该调查团认定存在包括基于性别的迫害在内的危害人类罪。